2026/04/13本所殷寶寧教授邀請蘇碩斌老師專題讀書會與談側記:《燕子之城二部曲》X視線的技藝:策展作為社會現象的文化史

2026/04/10
視線的技藝:策展作為社會現象的文化史

 

2026/04/10 好土:home to書店 

【文:呂昀熹、葉禹辰/  圖/呂昀熹】

 

燕子之城二部曲來到第三場讀書會,在前幾週討論了與20年前展覽中所提到的文化記憶、集體創傷、移動身份認同等重要議題,這週則將主題放回「展覽」本身。本場次由前臺灣文學館館長蘇碩斌老師導讀,進一步從「觀看」這一看似日常的社會行為切入,帶領參與者思考:我們如何看?又是誰在決定我們如何觀看?這場讀書會不僅梳理了博物館學的歷史脈絡,也從文學角度談論當代博物館面臨的詮釋挑戰。

 

【視線的形成:一雙被訓練的眼睛】

讀書會一開始,老師從「視線」切入,帶領讀者一覽《博覽會的政治學》的整體架構。何謂視線?何謂觀看?這不單只是眼睛所見。「看」是一種先天的能力,但「觀看」是一種隨著現代社會出現而逐步被建構與訓練的結果。隨著社會發展,當「人」逐漸成為世界的中心,「視線」不只是感官經驗,而是一種被文化訓練的能力,亦是一種社會秩序的誕生。空間存在視線,視線存在規範,而展覽正式透過空間的視覺化誕生,我們再以視線觀之。

 

【展覽的軌跡:從權力到去中心】
接著,老師以視線為核心,引用傅柯(Michel Foucault)和班奈特(Tony Bennett)對現代視線批評的理論視角,從圓形監獄理論引出博物館學的脈絡,說明視線如何成為一種無形的控制力量,透過光線形成一個被限縮的規範。這種單一視線與權威結構,直到1990年開始受到去中心化思潮影響,博物館逐漸從知識的權威轉向多元詮釋的平台。觀眾不再只是被動接受者,而被視為意義生成的參與者。從權力主導的觀看,到強調多元與開放的詮釋,展覽的軌跡也隨之轉變。

 

【隱性佈線:文字設計在展覽中的溝通與限制】

在談論了視線與博物館之後,基於老師過往在台灣文學館的經驗,老師將展覽收束到敘事層面,帶著我們思考,其實展覽不只是物件的陳設與排列,就連「文字」都是經過設計的敘事結構。一個展覽的成功,關鍵並不一定在於物件獲釋故事本身,而是策展人如何組織材料、安排節奏、引導觀眾的觀看路徑。這種「佈線」更是一門需要高度專業的敘事技術。策展人如何與觀眾溝通,已超越了物件本身的意義。

不過,值得思考的是,文字之於展覽的重要性,是否會在無形中限制觀眾的詮釋空間?當所謂的「佈線」越精密,觀眾的觀看是否也越容易被收束在既定框架之中?如今博物館強調的去中心化與策展者在文字上的詮釋權,似乎仍處在微妙的狀態。

 

【結語:語言在空間穿針引線,與視線交織】
這場讀書會帶著我們我重新理解「策展」這份技藝。策展不只是把東西擺得漂亮,而是在空間中建構出一套視線的秩序。在最後與讀者的討論中,蘇碩斌老師也強調,「不是先有空間才有展覽,而是先有論述才有分區」,這凸顯了文字之於展覽的重要性。不過,老師仍然強調,雖然展覽仍擁有一個「穩定的敘事者」去維持展覽的結構,這並不意味著回到單一權威,而是在多元詮釋之中,提供一條可被依循的路徑。而「文字」不僅只是傳遞資訊,更像是一條穿針引線的線索,將空間、物件與觀眾的視線串聯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