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/03/27
《多重所在——跨國流動中的離散經驗與混雜身份》

2026/03/27 好土:home to書店
【文:葉禹辰、呂昀熹/ 圖/呂昀熹】
二十年前的燕子之城,談論了移民與跨國流動的議題,我們從此出發,在第二場讀書會中,由謝一誼老師帶領,討論了德語作家 W. G. Sebald 的作品—《奧斯德利茲》與《土星之環》。我們討論跨國流動、離散經驗與那些在混沌中的漂泊者。有趣的是,雖然討論的是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所留下的歷史創傷與記憶殘痕,但卻與上週的二二八事件有著相似的創傷背景。文本中的人物多處於不斷移動與漂泊的狀態,呈現出難以安放的生命經驗,也引出了當代人面對身份與歸屬的深層困境。
什麼是家?什麼是我?
讀書會一開始,老師帶領大家進行一場小遊戲。參與者透過書寫或塗鴉,寫下自己心中對於「家」的定位,並將紙張交由下一位參與者接續完成。在快速流動的書寫與交換中,「家」被不斷拆解與重組。有人說:「家」是埋葬自己一部分的地方;也有人認為「家」是樹下泥地的蚯蚓洞,或是一塊鋪在公園草地上的布;也有人將家理解為能夠煮飯、喝酒、讓人放鬆的空間,甚至是故事萌芽與隱藏的地方。
這些看似零散的回答,反映出「家」並非單一且穩定的概念,而是在個人經驗與集體想像之間流動。在交換書寫的過程中,也隱約觸及一個問題:「我是誰?我與他人的關係如何構成我的『家』?」對某些人而言,「家」並不單純依附於物理空間,而是建立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與認同之上。若缺乏經濟條件或社會支持,即使擁有空間,也未必能構成「家」;反之,只要感到自在與被接納,即便沒有固定空間,也可能形成某種家的狀態。
當穿梭在全球之間成為常態,哪裡才是我的家?
讀書會過程中,老師也分享了自身在紐約生活的經驗,長時間在不同城市間移動、往返於機場與候機室的生活,使她逐漸對「移動」本身產生疑問—為什麼要不斷移動?移動的意義是什麼?這樣的長期移動,讓她即便回到臺灣,但心中並未自然地「回到家」,反而讓她感受到一種難以安置的狀態。
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狀態,或許成為了當今全球化的常態。我們在不同文化與地理之間穿梭,身份也隨之變得模糊與混雜,這種流動並未帶來自由的歸屬,反而讓人長期處於一種「身份混亂」的狀態。
重回我們所在之處:前世今身的雙連與中山北路
讀書會後半,老師將空間拉回我們的所在之處—雙連。雙連一帶,不管是前世今身,其實都承載著多重歷史層次,不管是日本殖民時期引入的市場制度,到戰後美援時期的美軍酒吧文化,抑或是當代的都市治理與再開發計畫。這些歷史的進程,都非獨立發展,而是彼此交疊,使地方成為一種混雜且多重交織的存在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空間;有空間的地方就有人。人為什麼會選擇落腳,或許正是因為有個「熟悉」所在,我們得以在這裡找到習慣、找到共同點,而這也成為了移動者創造「家」的途徑。這種意義上的「家」在建立過程中,不只是讓空間被重新思考,人與地方的關係也正在重新建立。
結語:在流動中重新理解地方與自我
讀書會尾聲,我們從跨國流動的脈絡中重新思考人如何與地方「連結」。其中,「食物」成為一種重要的連結方式。從移民聚落到市場的形成,人們透過熟悉的味道,延續與家鄉的情感關係,也在異地建立起暫時的安放之所。這樣的連結,使「家」不再只是地理位置,而是一種可以被實踐的生活經驗。
回歸到何謂「家」的所在?這次讀書會所談的,或許不只是單一的移動經驗,而是由眾多不同生命故事所構成的複雜敘事。從讀者們的分享也可以發現,每個人對於移動、家、自我與歸屬的理解都不相同,而這些差異本身,正是「多重所在」最真實的樣貌。或許「家」從來就不該定義成一個可以被回到的地方,真正的「家」,是一個在移動之中不斷被重新創造的過程,我們只要認為它是「家」,就是我們自我歸屬所在。透過彼此的分享與傾聽,我們或許無法給出明確答案,但能重新思考:在流動之中,我們如何理解自己,又如何與世界建立連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