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/03/20
《文化記憶的形成——移民、殖民、創傷與美學》
2026/03/20 好土:home to書店
【文/呂昀熹、葉禹辰 圖/呂昀熹】
《燕子之城二部曲》在3/20晚間展開了第一場行動,作為第一場讀書會,我們從20年前談起,為什麼會有這個計畫?已故的策展人陳香君女士當年所關注的是什麼?在周靈芝老師的帶領下,與讀者一同回顧當年陳香君老師的博士論文《紀念之外:二二八事件 • 創傷與性別差異的美學》,理解如何從文化記憶的角度,重新詮釋二二八事件其後續的創傷與修復問題。這場讀書會,帶領讀者不只是停留在歷史的回顧,而是試圖深入探問:我們究竟如何記憶?又為何遺忘?
【從記憶場所到記憶場域】
「記憶」是這場讀書會談論的核心,當原本承載歷史的「記憶場所」不再存在,社會轉而透過展覽、紀念與各種文化形式試圖彌補空缺,但其實存在著某種目的和利益,甚至出現意圖摧毀記憶而存在的「多樣性」。當歷史不斷以斷裂與不一致的形式出現並抵抗單一敘事時,記憶已不再只是被動的再現,反而開啟了一個可以被重新提問的空間。
而「情動」也成為了整場讀書會反覆出現的關鍵字句,強調了創傷並非僅存於事件本身,而是透過情感、身體與感知不斷被喚起與延續。也因此,記憶不只是理性的再現,更涉及難以言說的感受與經驗流動。周靈芝老師也認為,只有透過見證和聆聽創傷,這個創傷的循環才有可能轉變。
【文化記憶的隱藏一角:被邊緣的女性】
在此基礎上,導讀人帶著讀者沿著陳香君老師的視野出發,從女性主義的角度切入看整個創傷結構。討論中進一步指出,歷史敘事往往忽略了某些邊緣經驗。女性在歷史創傷中的位置,長期被隱沒或簡化,使得創傷的樣貌變得單一而扁平。當我們談論「集體創傷」時,若未能納入不同性別、階級或族群的差異,那麼所謂的「集體」其實只是一種虛構的統一,這也讓創傷變得更加難以言說。
【從文化政策視角看美術館可以做什麼?】
當藝術被視為創傷的轉渡站和感知創傷的重要途徑,近年開始看到電影、美術館陸續談論這些議題,但我們必須思考藝術是否有侷限所在?藝術並非中立,它本身亦可能受到潛意識與既有敘事的影響。讀者也分享了自身在美術館看作品的經驗,當每個人都可以以自己的視角詮釋對創傷的想法時,這樣的多元聲音,是否能為我們開啟更多的對話與重新理解創傷的可能?
【總結:從個人走向集體,我們都在共同的創傷結構裡】
讀書會最後,我們將目光放回對「創傷結構」的反思,參與者分享了他們彼此對於這本書以及整場讀書會論點的想法。在討論之中,我們逐漸意識到,面對創傷並不是將其視為一段已經結束的過去,而是正視歷史創傷這個漣漪在持續作用下,如何影響現代的我們,理解世界與自身的位置。
當創傷記憶被轉化成紀念物或空間時,我們也開始反思這些形式究竟讓我們更接近歷史,還是只是停留在一種可被消費的再現?如果記憶只被保存,卻未被理解,那麼它是否仍然處於被擱置的狀態?於是我們放慢腳步,不急於向前,而是允許傷痛被看見、被承認,甚至再次經驗。
也有參與者提到,當這些歷史進入家庭關係時,記憶不再只是抽象的公共議題,而成為一種貼近身體與情感的經驗。讀書會現場不少參與者出生於解嚴之後,看似與這段歷史存在距離,但卻始終無法切割。那些未被妥善處理的創傷其實從未消失,而是以不同形式在現今持續交互影響著。或許創傷從來就不是孤立存在,而是與權力、敘事與記憶機制緊密交織。即便不是當事者,我們仍身處於這層創傷的結構之中。
如今,我們既是記憶的承載者,也是重塑者。唯有透過持續的提問與反思,才能讓那些被遺忘或被壓抑的聲音重新浮現,並在理解之中,思考我們如何在悲傷之中,找到行動的可能。